遇到解不開的問題,如果別人告訴我怎麼解題,
即使當時懂了,也會很快忘記,
因為並沒有完全變成自己的知識。
但是,自己花了很長時間,
絞盡腦汁解出的問題不會忘記。
—— 津村光平《學生街殺人》


只從單一角度看,會不瞭解本質,人和土地都一樣。
—— 加賀恭一郎《當祈禱落幕時》


如果找不到目標,就一直尋找,直到找到為止。
如果一輩子都找不到,這也是一種人生。
—— 津村光平《學生街殺人》

2014年1月3日 星期五

《假面飯店》東野圭吾


マスカレード・ホテル
MASQUERADE HOTEL
假面飯店




舞台是「東京柯迪希亞飯店」。

為了防止第四起殺人案的發生,警方潛入飯店當臥底。

搜查一課的刑警,熱血的新田浩介被派到飯店住宿部當柜台人員。
飯店里還埋了房門小弟和清潔工人。

優秀的櫃檯服務人員山岸尚美被飯店高層要求帶著新田。
尚美和新田一開始的觀點不同到後來成了有默契的「搭檔」。
新田從盯著人家看的刑警慢慢成為合格的「飯店人」。

尚美在來到東京參加大學入學考試時住進了東京柯迪希亞飯店,因為飯店人員的服務留下了好印象。覺得這讓到飯店住宿的客人感到幸福的工作很了不起,大學畢業後進入東京柯迪希亞飯店就職。(57 - 61)





「飯店里有著形形色色的客人」
尚美經常這麼提醒新田。



故事里安排了很多小案件,就是飯店里的柜台人員和客人之間的小插曲。

像是讓飯店懷疑自己偷浴袍,企圖以被羞辱而敲詐的客人的插曲,讓尚美意識到新田的觀察力入微。

視障的老婦人片桐瑤子,指定尚美為她辦理住房手續,還多次麻煩她換房間,帶她到餐廳,幫忙找紐扣。離開前坦誠自己是為了之後將獨自到飯店住宿的視障的丈夫調查飯店的服務才假扮視障。(88 - 125)

一名女客人到酒店無理地要求飯店阻止一名男子接近自己,讓人認為男子是糾纏不清的債主或跟蹤狂。但那名男子也預定了房間,也沒問起女客人的事,只有讓他入住飯店。事後尚美通知了女客人那名男子的房號後驚覺自己犯了不該犯的錯誤,就是把客人的資料洩露給未經客人同意的人士。但好在兩名客人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妻子來把離婚協議書交給在外面偷吃的丈夫。這件事讓尚美想起以前也遇過類似的事情。(143 - 181)

栗原健治,故意刁難新田的男客。他誣賴新田在幫他提行李弄壞自己的手提電腦,把重要的資料弄丟了,還讓新田輸入高中英文教科書的內容進入向飯店借來的手提電腦。栗原的確是衝著新田來的,不過他不知道新田是警方的臥底。栗原是新田高中時代的英語實習老師,因為新田和同學們讓他失去信心,放棄成為老師。之後輾轉當過社員和補習老師但還是失敗。沒想到在準備回老家之前入住高級飯店,遇到了他認為害他變成如今這幅慘樣的新田。於是他決定惡整如今在穿著制服在高級飯店工作新田一番,甚至想害他丟掉工作。這一插曲讓新田想到第一起案件用電話製造不在場證明的詭計(240、241)。

即將在飯店舉行婚禮的新娘疑似遇上跟蹤狂。跟蹤狂假扮新娘的哥哥打電話到飯店問婚禮的行程表,偷看寄到新娘家裡的郵件。警方認為這場婚禮很可能就是他們在追查的連續殺人案的第四起命案,開始加強戒備。

一名電視上很紅的政治評論家和年輕女郎到飯店幽會卻裝扮可疑。這事件和尚美所說的「客人戴著面具前來飯店享受化裝舞會」及「團體中的一個人,其實和別人是情侶」讓新田意識到破案的關鍵。(323、325、326)

而這些看似飯店面對的日常問題,卻是連接著最初警方潛入飯店當臥底的案件。
無論是開端,引出破案關鍵還是結尾都是在這飯店的舞台里。





第一起案件發生在十月四日。上班族岡部哲晴被發現勒死於自己停在品川的車里。副駕駛座上留了一張寫著兩排數字的紙條。被害人的同事有犯案動機,但因為案發當晚在家里接了一通湊巧打來的電話而有不在場證明。

第二起案子發生在十月十日。家庭主婦野口史子傍晚外出後不久就遇害了。被害人警部有被扼殺的痕跡,衣服下面發現了一張貼排列著從報賬雜誌剪下來的數字。被害人生前投了巨額保險,丈夫有嫌疑。

第三起案子發生在十月十八日。五十三歲的高中老師畑中和之倒在葛西交流道下方的路,是被害人每晚慢跑都會經過的路線。被害人全身都有被鈍器毆打的痕跡,風衣外套的口袋里有張印著兩排數字的紙條。

三起案子的嫌疑人和被害人都沒有關聯。唯一鏈接著這三起案子的就是一組一組的數字。
(31 - 33、125 - 135)

是犯人在這間飯店里,還是目標在飯店里?
為什麼警方會知道「東京柯迪希亞飯店」是犯人的下一個舞台?

原因在於遺留在案發現場的三組數字。

45.761871
143.803944

45.648055
149.850829

45.678738
157.788585


數字的懸疑很快就在小說里解開了。
(是如何解開的請參133頁)

三組有點數的數字是緯度和經度。
經緯度(Geographic coordinate system)有所聽聞卻未曾理解過。

第一組經緯度是千住新橋北詰(第二起命案發生地點)。
第二組經緯度是葛西交流道的下方道路(第三起命案發生地點)。
第三組經緯度是東京柯迪希亞飯店。

這是預告連續殺人案?
不,這一切都只是警方查到的犯人「x4」的詭計。

「x4」利用地下網站,聯繫其他想殺人的「x1」、「x2」和「x3」(代稱)。
把已發生的三起命案和即將在東京柯迪希亞飯店發生的命案用可疑的數字連接起來。
但其實四起案件根本就毫不相干,只是被設計成連續殺人案。
因為「x4」要把在即將飯店發生的案子和另一起已經發生的殺人案設計成毫不相干的案子。即使使用的殺人手法相同,因為有奇怪的數字,警方會認為飯店的案子和之前三起案子是一組連續殺人案。
但事實就像尚美所說的團體中的一個人,其實和別人是情侶」。第四起即將發生的案件和一起在東京某處發生的案子才是一組。(396)




最終戰,在飯店里有場新娘被跟蹤狂盯上的婚禮。「跟蹤狂」現身,但其實只是「x4」花錢在地下網站找來的棋子。男子裝成新娘的哥哥打電話到飯店問婚禮的事,男扮女裝到廁所飼機把被「x4」委託抄下的數字交給新娘。



這一切的佈局只是為了報仇。
「x4」是一開始出現的「老婦人」片桐瑤子。
本名長倉麻貴,35歲。
目標是飯店的工作人員,山岸尚美。

長倉麻貴記恨一年前向尚美要求知道一名客人的房號被拒絕,甚至連入住飯店也被拒絕,結果在飯店外過夜等待那名男客出來。因為天氣寒冷,懷著接近四個月的身孕的她因此流產了。(159、393、395)

她計劃殺了讓她失去孩子的男人和櫃檯服務人員報仇。

差點就被注射肌肉鬆弛劑的尚美被新田救出。
新田也如願親手逮捕了犯人。

最後一組號碼「46.609755」「144.745043」分別減掉月份和日期後輸入利用經緯度定位的網站後,地點就是第一起命案發生地品川。
四起案子形成完整圓圈。

預定在飯店里發生的案子被阻止,故事也圓滿地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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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想 
—— 面具底下的面具


Hotel,可以譯成飯店或酒店。
用飯店來稱呼人們投宿的地方,酒店就是指喝酒應酬的地方。
不同的說法還真是容易另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誤會。
和 Hotel 的交集很少,所以這樣的舞台感覺還算很新鮮。



高級飯店這麼華麗的舞台竟然也是即將發生殺人案的舞台。

東野的故事就是「在某間飯店里,有人想殺了誰」。
是這樣就寫了幾百頁的故事。
透過小說一窺飯店背後操作的方式和理念。
描寫飯店這要做多少訪問和資料收集呢?
記得東野說過題材都是通過接觸、興趣和採訪收集的。




人會在什麼地方受傷,旁人無從得知。 
 —— 《假面飯店》

所謂「言者無意,聽者有心」。很多時候,人會不經意的傷害別人卻不自知。那難道為了不傷害人,就不管說什麼、做什麼都要設身處地去考慮別人的立場和反應?那樣太極端了。

看了「刑事のまなざし」終於明白那句出自「家族ゲーム」,我似懂非懂的「發揮想像力啊,慎一君。」。

就是同理心(empathy)。

去理解別人的立場、情緒和反應。但同理心,真的那麼容易就做到嗎?雖然說同理心不代表贊同對方的立場,只是去理解… 但我覺得那是非常困難的。自己的立場和情緒都思考不完了,還要去思考別人的立場和情緒。那樣好累。也或許只是是我太冷漠了。

不同人的經歷不同、價值觀也不同。會去思考、有能力思考和理解的事情因人而異。一段時間內能思考的東西有限。以前、現在和以後思考的東西不一樣。很多時候都是不經意被某件事按到「on」而開始去想。所以自己才會把想到的能記的話都記下來。

思想是很有力量、很寶貴的。




我們每天都接觸很多客人,即便不希望如此,但也不敢保證沒有招人怨恨。而且不只在工作上接觸到的客人,就像新田先生這次一樣,說不定與工作無關的地方也遭人怨恨而不自知。 
—— 山岸尚美《假面飯店》

故事里,尚美就是因為拒絕讓懷有身孕的高倉麻貴入住飯店,導致整夜守在飯店外的高倉流產而被記恨。

尚美是典型的「不知者無罪」。但其實無意犯下的錯誤殺傷力更大吧?因為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犯了什麼錯,傷了什麼人,被什麼人記恨。

但事件就是因為「不知者」的行為被記恨而開始的。

很多意外都是因為「不知道」而起的。「不知道」所潛伏的危機真的是「不知道」。「不知道」有時候會更好,但「裝作不知道」又是另一回事…





即便飯店人員看出客人的素顏,也必須尊重他的面具。絕對不能想把他的面具拆下來。因為就某個意義來說,客人是為了享受化裝舞會而來到飯店。
—— 山岸尚美《假面飯店》

飯店住宿部高層已經從潛入調查的警方負責人那里得知事件的真面貌不是連續殺人案,只要把「x4」的計劃公諸於世,犯人就會打消犯案念頭。
因為抓不抓得到犯人和飯店無關,所以能防止命案發生就夠了?但犯人有殺意是事實,慫恿他人犯案也是事實。放走這樣的人好嗎?

即使知道事件的真面貌,飯店住宿部高層選擇裝作不知道,因為對警方和飯店都沒有任何好處。這一點讓尚美意識到戴著面具的不只有客人,還有飯店人。(407)




就某個程度來說,所有人都戴著「面具」吧…

不可能會知道一個人的全部,自己也不知道吧?不斷經歷很多事,不同時期遇到不同的人,有意無意地隱藏著很多事,即使戴著面具也沒有自覺。因人而異地加上面具或撕下面具。思考著是隱瞞或者坦誠,不斷地更換「面具」。

戴著面具就代表「假」嗎?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自己,自己恐怕也不知道吧?最近在想人與人之間的接觸點不同,所以「我」在別人心中的印象會因人而異… 就是說你所認識的「我」未必就是另一個人所認識的「我」。那是很模糊,卻很真實的感受…

人能理解一個人到什麼程度呢… 現在的我想,或許只有不斷思考自己還有自己和別人的關係才能找到答案吧… 無法和自己坦誠相對的話,所有人都是戴著面具的。

也可能只是我太黑暗了。




最後想說《假面飯店》如果改編成連續劇應該會很有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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