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解不開的問題,如果別人告訴我怎麼解題,
即使當時懂了,也會很快忘記,
因為並沒有完全變成自己的知識。
但是,自己花了很長時間,
絞盡腦汁解出的問題不會忘記。
—— 津村光平《學生街殺人》


只從單一角度看,會不瞭解本質,人和土地都一樣。
—— 加賀恭一郎《當祈禱落幕時》


如果找不到目標,就一直尋找,直到找到為止。
如果一輩子都找不到,這也是一種人生。
—— 津村光平《學生街殺人》

2017年12月29日 星期五

日語語法專題【01】自動詞・他動詞


内容

【0】前言

【1】自動詞・他動詞 I
  1.1 各家定義 
  1.2 動詞 

【2】論元結構
  2.1 主語
  2.2 賓語(直接賓語、間接賓語) 
  2.3 附加語/修飾語 
  2.4 論元結構 

【3】動詞
  3.1 情狀類型(靜態狀態、動態狀態) 
  3.2 趨向動詞 

【4】格助詞
  4.1 格
  4.2 「が」和「は」

【5】自動詞・他動詞 II
  5.1 成對的日語自・他動詞


☆☆.。.:*・゚*:.。.☆☆.。.:*・゚*:.。.☆☆.。.:*・゚*:.。.☆☆.。.:*・゚*:.。.☆☆ 


【0】前言

學語言學對語言學習或教學有用嗎? 
因為不需要學語言學也可以教語言啊,你看網上有多少 YouTuber 在教語言。

母語者、語言學習者和語言學家的差別能體現在哪裡?
學語言學在語言學習或教學上會有優勢嗎? 
要怎麼應用語言學的知識來提高語言學習或教學的效率?
語言學能提供什麼樣的角度?
這是我抱持著的疑問。 

所以我想拿自己還搞不清的日語的「自動詞」和「他動詞」來實踐一下。 
想嘗試以不同的方式解釋,包括語言學的概念(大概大部分都會是語言學吧)。 
怎樣的解釋方式比較好? 
大概有很多因素影響吧,包括呈現方式、學習者的母語等。 

「自動詞」和「他動詞」和被動式和使動式也有關係,弄清楚一些是有額外的好處的。 
這次想結合漢語的語法和語義研究來理解日語,畢竟漢語語言學才是我的專業(雖然不是很專業就是了)。 
不過其實日語學習對我的漢語語言學旅程才起了幫助。 

應該也會引入英文的例子,因為漢語的研究方法很多都是從印歐語言的研究那裡借過來的。 
有些概念因為以印歐語為出發點,所以只適合印歐語的研究,不適合和藏語系的漢語,而日語算是屬於阿爾泰語系吧,看你採用什麼標準,反正這三個語言不屬於同一個語系就是了。 

拿一個人的想法是「剽竊」,參考很多人的想法是「研究」。 
我要做的實際上就是參考多方面的教學方式,然後用我(不怎麼靠譜)的語言學知識進行補充。 




【1】自動詞・他動詞 I

1.1 各家定義
因為我是 table 控,所以可以用表格的話我就會以表格呈現。


來源
自動詞
他動詞
英漢語
術語
和定義

Intransitive verb 不及物動詞
- 不帶賓語
Transitive verb 及物動詞
- 帶一或多個賓語
各家
說法
Minna no Nihongo
(most) indicate an instantaneous act or action
(表述短促的行為或動作)
音速語言學習(日語)
由自己進行該動作的動詞。
「~が~になる」(自然變成~)
藉由他人力量(外力)進行該動作的動詞。
「~を~にする」(將~變成~)
何必日語
描述一種現象或狀態
描述一種動作或行為
時雨の町-日文學習園地
物體自然發生的動作
人為使其發生的動作
トイグル
主語以外のヒト・モノに影響を及ぼさない動詞
(不對主語之外的人或事物施加影響的動詞)
主語以外のヒト・モノに影響を及ぼす動詞
(對主語之外的人或事物施加影響的動詞)
英語魂
目的語を必要としない動詞
(不需要目的語的動詞)
目的語を必要とする動詞
(需要目的語的動詞)

動詞是什麼? 
動詞不是都描述動作嗎,怎麼會有狀態? 
主語、賓語又是什麼東西?



1.2 動詞
動詞可以描述狀態(states)、活動/過程(processes)、狀態變化(changes of state)和因果事件(causal events)。

動詞有幾種分類方法,其中一種就是根據「及物性」分類。 
- 「及物性」簡單來說就是分能不能帶賓語,和帶幾個賓語。 
-  不及物動詞(自動詞)不帶賓語。 
-  及物動詞帶一個或多個賓語(其實最多也就兩個啦)。 

1[張三主語] 睡覺不及物動詞 
2[張三主語] 及物動詞  蘋果直接賓語

☆ 


【2】論元結構 


2.1 主語 

主語(Subject):動作的發出者、被陳述的對象 
1[張三主語] 睡覺不及物動詞 
2[張三主語] 及物動詞  蘋果直接賓語 
3[蘋果主語] 很甜形容詞謂語


2.2 賓語(直接賓語、間接賓語) 
- 賓語(Object):名詞性成分(蘋果、蘋果派)、代詞(他)、數詞(三)、動名詞(演奏) 
- 直接賓語(Direct object):通常指物或事,可以視為移動的物品 
- 間接賓語(Indirect object):通常由人充當,可以視為一個目的地(goal) 
- 雙賓句 Ditransitive:有帶兩個賓語的動詞的句子 

4)我送張三一本書。


5)私は山田さんに本をあげました。

即使把「我送張三一本書。」說成「我送給張三一本書。」或者「我送一本書給張三。」也不會改變這個主語和賓語的語法關係。 
日語因為有格助詞這樣的形式標記,所以主語、賓語等比漢語還容易判斷。 
「が」、「を」等都是日語的格助詞,關於「格助詞」後面會再說明。

自・他動詞
主語
間接賓語
直接賓語
動詞
自動詞


降っています。
自動詞


止まりました。
他動詞
(が)

りんご
食べました。
他動詞
山田さん
あげました。
自動詞
ドア


開きました。
他動詞
(が)

ドア
開けました。


在日語: 
- 主語(Subject)用助詞「が」作標記,如果同時充當話題(Topic)的話會用「は」作標記。
- 直接賓語(Direct object)一般用助詞「を」作標記。
- 間接賓語(Indirect object)一般用助詞「に」作標記。



2.3 附加語/修飾語
附加語/修飾語(Adjunct):
- 表示時間、地點、方式等信息的描寫性成分,可以當作一種不一定要有的補充性成分。附加語成分即使不出現也不會影響句子主要的意思(底下畫了線的部分)。
- 英語會用介詞(preposition)at,in,by,for,to等作附加語的標記,而且通常加在後面。
- 漢語有些附加語前面會有介詞(在、用等),但更多時候是沒有任何標記的。
6)上個星期,在書店買了一本書
  上個星期:時間附加語
  - 在sh:地點附加語 
7I bought a book at the book store last week.
  at the book store: locative adjunct
  last week: temporal adjunct
日語因為格標記會用助詞,附加語基本上都會帶助詞,例如表示動作的地點或者方式/工具時,要用助詞「で」,表示地點、方向時要用助詞「に」。要注意的是,日語的助詞「は」和「を」在對話中常常被省略。


8)先週、[] 本屋買いました
  先週:時間附加語  本屋:地點附加語 
9[] 部屋パソコン年賀状書きました
  部屋:地點附加語  パソコン:方式/工具附加語 
10)あそこ山田さん木の下寝ています
  あそこ:方向附加語(?)
  木の下:地點附加語

附加語/修飾語(Iwasaki, 117)
Case
助詞
語義角色
Dative (DAT)
與格
目的、原因、表示時間
Locative (LOC)
方位格
動作的地點
Instrumental (INS)
工具格
工具、手段、原因
Comitative (COM)
共格
共事者
Terminal (TERM)
終點格 (?)
まで
終點
Ablative (ABL)
離格
から・より
來源
Temporal (TMP)
時格
までに
表示時間
Genitive (GEN)
屬格
持有者



2.4 論元結構
論元(Argument):
- 帶有題元/論元/論旨角色的名詞性成分。
- 是語法和語義學的概念。

題元/論元/論旨角色(Theta/Thematic roles):
- 施事(agent)
- 受事(patient)
- 工具(instrument)
- 接受者(recipient)
- 來源(source)
- 目的/目標(goal)
- 處所(location)
- 經驗者(experiencer)
- 知覺對象(stimulus)
- ...

論元結構(Argument Structure)的類型(Iwasaki, 104-105):
- 謂語的靜態或動態性
- 謂語的配價
 > 不及物動詞對應單元動詞
 > 及物動詞對應雙元動詞
 > 雙及物動詞對應三元動詞
名詞短語(NP)的排列




【3】動詞

3.1 情狀類型(靜態狀態、動態狀態)
動詞還可以根據「情狀類型/事件類型(Situation Type/Situation Aspect)」進行分類。

情狀類型的三個二分的標準:
靜態性(Static)/ 動態型(Dynamic)
持續性(Durative)/ 非持續性(Instantaneous)
終結性(Telic)/ 非終結性(Atelic)

用以上三個標準可以分出四、五種情狀類型(有些學者沒有把 “Semelfactive” 分出來):
狀態/靜態(Stative)
活動(Activity)
實現(Accomplishment)
達成(Achievement)
短促动作(Semelfactive)
(中文的術語僅供參考,不同學者有不同的翻譯,基本上以英語為準。)

情狀類型
靜態性
持續性
終結性
狀態
State
狀態/靜態
Stative
動態事件
Dynamic
Event
活動
Activity
實現
Accomplishment
達成
Achievement
短促动作
Semelfactive

(其實... 我也不會分。還是不明白這些標準到底要怎麼去測試。所以我到現在還是覺得只要知道動詞有這樣的分析方式就夠了...)

Iwasaki “Japanese“ 第六章 Argument structures 的表一將日語十三種可能存在的論元結構分成靜態和動態。靜態的句子表述的事第一個成分(主語)的性質(property)或者體驗(experience),而動態的句子描述的是事件,第一個成分(主語)是施事或者 “undergoer”(經歷者?)(Iwasaki, 105)。



3.2 趨向動詞
趨向動詞(Motion verb):
- 表示空間上的移動的動詞(一種處所關係)
- 例子:來、去、走、跑、飛
- 表示不同的移動方式,英語則有專門的動詞,例如形容不同的「走」,英語有 walk, stroll, totter, hobble等。
- 表示移動方式,漢語則會加附加語,例如「走得很慢」之類的。
- 日語的動詞更少,所以會借助副詞或者擬聲擬態語表達移動方式。
 > 副詞:速く走る
 > 擬聲擬態語
  - うろうろ:徘徊、轉來轉去(有點可疑的感覺?)
  - ぱたぱた: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 よちよち:形容小孩子學習走路時有點不穩的樣子

突然想不起為什麼要寫「趨向動詞」。
就當作因為在剛過去的學期接觸到這個概念,所以就在這裡提一下好了,呃...
大概是和論元結構有關吧。
「跑、飛」和「來、去、走」都是單元動詞,但也有學者將它們分別歸作不及物動詞和起始動詞(inchoative verb)。
分類主要還是要看目的是什麼,這個區別對理解日語的「自動詞」和「他動詞」大概不怎麼重要吧。
也是知道就好。

方向在日語倒是蠻重要的。
日語的「こ・そ・あ・ど」系列,有機會的話,之後應該也可以寫成一篇。




【4】格助詞

4.1 格
所以「格(case)」到底是什麼?
- 「格」是語法學和語義學的術語,準確來說是一個理論。
- 「格」表示的是名詞、形容詞或人稱代詞在語句中的角色(功能),表示的是一種語法關係。

英語的「格」和人稱代詞的變化
主格
Nominative
賓格
Accusative
屬格
Genitive

語法功能/
語義角色
主語
Subject
賓語
Object
領屬
Possessive
反射(反身代詞)
Reflexive
第一人稱
I
Me
My/Mine
Myself
第二人稱
He/She
Him/Her
His/Her
Himself/Herself
第三人稱
They
Them
Their
Themselves

日語的格(Iwasaki, 117)
Case
助詞
語義角色
Nominative (NOM)
主格
が・は
主語
Accusative (ACC)
賓格
賓語
Dative (DAT)
與格
目的、原因、表示時間
Locative (LOC)
方位格
動作的地點
Instrumental (INS)
工具格
工具、手段、原因
Comitative (COM)
共格
共事者
Terminal (TERM)
終點格 (?)
まで
終點
Ablative (ABL)
離格
から・より
來源
Temporal (TMP)
時格
までに
表示時間
Genitive (GEN)
屬格
持有者

和「自動詞」和「他動詞」有關的兩個格助詞是「が」和「を」,分別表示主格和賓格。



4.2 「が」和「は」


主格(Nominative
主格(Nominative
功能
表示主語(subject
- 主語是表示動作/存在的句子的主要成分。 
- 主語通常是新的信息。
表示話題(topic)
- 話題是共有的,而且出現一次後就能夠省略。
- 話題通常不是重要的新信息。  
使用助詞「が」時,主語是新的和重要的信息。 
使用助詞「は」時,話題以外的信息才是新的和重要的。
疑問代詞
(だれ・どこ・なに・
疑問代詞通常出現在主語的位置。
疑問代詞不會出現在話題的位置,而是會出現在「は」後面。 





【5】自動詞・他動詞 II

5.1 成對的日語自・他動詞


自動詞
他動詞
始まる
会議が 始まった。
(會議開始了。)
始める
部長は 会議を 始めた。
(部長開始了會議。)
止まる
が 私の家の前に 止っている。
(有車停在我家門前。)
止める
山田さんは 私の家の前に 車を 止めました。
(山田在我家門前停了車。)
変わる
会議の時間 変わった。
(會議的時間改了。)
変える
部長 会議の時間 変えた。
(部長更改了會議的時間。)
起きる
 起きた。
(妹妹睡醒了。
起こす
 妹 起こした。
(媽媽把妹妹叫醒了。)
()
 降った。
(下雨了。
()りる
 バス 降りた。
(我下了巴士。)


用「自動詞」和「他動詞」,可以對同一個事件進行不同角度描寫。
覺得「自動詞」和「他動詞」難或亂,是因為它們長得很像。
應該有很多學者做過,遺憾的是日語中並沒有可以完全概括全部「自動詞」或「他動詞」的 rule 或 pattern,所以只能靠記。

以題元角色來說,自動詞的主語(「が」前面的名詞)不是「施事(agent)」。
算是「經驗者(experiencer)」嗎?(呃,「会議の時間」不可以算「經驗者」吧...)
反正「自動詞」的句子裡的主語不會是「施事」就對了(雖然無法確定「是」什麼,但至少可以確定它「不是」什麼)。
「自動詞」的句子(被動句也是)有一種 defocus agency(把焦點從施事性移開)的作用。
所以在施事不明(或不想明確指出)、想要逃避責任、 描寫自然現象等情況下,都可以用自動詞和動詞被動形。



5.2 總結


自動詞
他動詞
及物性
Intransitive verb 不及物動詞
- 不帶賓語
Transitive verb 及物動詞
- 帶一或多個賓語
- 「を」:直接賓語
- 「に」:間接賓語
論元
一個論元
二至三個論元
主語
主語不可以省略
充當話題(用助詞「は」)的主語在語境明確的情況下可以省略
主語
不是施事(agent
主語是施事(agent
助詞
主語用「
主語用「は」或「が」
直接賓語用「を」
間接賓語用「に」


語法功能、論元和論元角色等是觀察名詞、動詞和形容詞的不同角度,但這些概念是有關聯的。
雖然我不知道我有沒有把那個關聯說清楚就是了

以前上過一門不教翻譯理論,而是教英語語法的翻譯相關課(呃... 語法的瞭解對翻譯很重要啦,而且我很需要學習英語語法),課上老師強調 “Form and Function”,既「形」和「功能」。

之後上的語言學課,無論是語音學、文字學還是語法課,“Form and Function” 都出現了。
“Form and Function” 大概就是語言學中一個重要的概念吧。
其實 “Sound and Meaning” 比較常見,因為音素和語素講的是音義。
“Sound” 實際上就是一種 form。
“Form and Function”,兩者不一定是一對一的對應關係。
像「で」這個形,同時具有方位格和工具格的功能。

一個語言能用來表達意義的聲音符號有限,不增加聲音符號或讓詞變得太長太難唸,可以採取語法和語義手段。
不增加符號的話,可以給一個「形」添上多個「義」(這些手段都是有代價的)。
所以會有「同音字」、「同形字」、「多音字」什麼的。
在普通話,「八」和「巴」是「同音字」(同音的標準:聲韻調完全相同),「行」、「參」、「藏」等是「多音字」。
表示「輕」的 “light” 和「光」的 “light” 在英語是「同音詞」,也是「同形詞」。
套用社會學的概念,一個人可以擁有很多 role(角色)和 status(身分)。





參考

Iwasaki, S. (2013). In Japanese: Revised Edition. Amsterdam: John Benjamins.

Jean-Pierre Koenig and Lian-Cheng Chief (2008). Scalarity and state-changes in Mandarin (and other languages).

JAPANESE ONOMATOPOEIA: THE DEFINITIVE GUIDE
https://www.tofugu.com/japanese/japanese-onomatopoeia/

LEARN JAPANESE - Transitive and Intransitive Verbs
http://www.guidetojapanese.org/learn/grammar/in-transitive

Learn Japanese Online Wasabi - Intransitive Verbs VS. Transitive Verb
https://www.wasabi-jpn.com/japanese-grammar/intransitive-verbs-vs-transitive-verbs/

自動詞他動詞--日語自學文法學習--日本語能力試驗--大和日語何必博士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Cn9dQk5cTY

他動詞・自動詞解說【日文文法】前篇 #047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wj64PCW77A&t=41s

他動詞・自動詞解說【日文文法】後篇 #048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1GiRftVHA5E

日本語の勉強を再スタート(もう一度)【12】
https://arashi-dorama-higashino-kioku.blogspot.com/2015/04/learningjapanesefromstart12.html





希望對格助詞、主語、賓語、題元角色等概念有了一點認識後,配上助詞一起記能更好地培養對「自動詞」和「他動詞」的「語感」。
我也要花點心思去記「自動詞」和「他動詞」才可以...

下一篇已經決定要寫否定標記了!




(完)


2017年12月3日 星期日

非「非X即Y」的世界


我覺得在人們不需要為下一餐有沒有得吃,只會為下一餐該吃什麼煩惱的社會環境裡,大家都有選擇的「條件」。

所以,要讀還是不要讀,請自己選擇。
讀完後要有什麼想法,也是個人自由。
你要覺得我三觀「扭曲」也隨便你。
我只能說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看事情的角度不同,想法自然也不會完全一樣。
我只想做好「自己」。
我只是想把自己的想法寫下來,並放到整個 blog 的 context 而已。
雖然整個 blog 的 context 並無法代表整個「我」的 context。



((
其實也不怎麼喜歡看到什麼 Disclaimer 的。
不是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嗎?
還是問題出在寫法呢?
因為我還蠻喜歡 “A series of Unfortunate Events” 書背的「勸阻」。
因為那個「勸阻」其實是一個形式,實質是內容簡介。
所以大概就是寫法、目的等的問題吧。
))




X=黑
Y=白

顏色就是一個混合,是一個漸層,不然為什麼可以調色?
有個在黑色和白色之間的顏色,它叫做「灰色」。

做過把一個圓形的紙片塗成六等分的紅色、橙色、黃色、青色、藍色和紫色,然後快速地轉動的實驗,又或者把光通過一個菱鏡的折射實驗嗎?
可以說白色是由很多顏色組成的嗎?
所謂「白色」,就是某個物體把所有顏色的光都反射掉,然後我們的眼睛(腦)接收到,讓我們「看到」的「顏色」(這應該不是很科學的敘述方式)。

很多文化都把「白色」當作「純潔」、「天使」的象徵。
「黑色」則是「不祥」、「邪惡」的象徵。
但「顏色」本身根本就沒有什麼含意。
「顏色」代表的意義都是文化賦予的。
人們賦予的意義,只要有心,都是可以改變的。
文化和物理不同,例如地心吸引力。
因為地心吸引力,在一般什麼外力都不注入的情況下,人無法阻止往上的東西不往下掉。
要改變文化當然不是那麼容易,但不是不可能。

語言也是這麼一回事吧。
語言其中一個重要的特性是「任意性(arbitrariness)」。
語音、文字符號、意義的結合都是任意的,所以才會有不同的語言。
可能也因為語言是任意的,語言才能改變吧。

語言也是一個漸層。
語言也在演變。
上了一學期關於達爾文提出的「進化論」的課,深刻覺得生物的演變和語言的演變是平行的。
(學界是灰暗的,這我也信了。)

演變是個非常、非常、非常漫長的過程。
我們在有生之年可能看不到生物有什麼巨大的變化,但變化確實在發生。
所謂的「抗藥性」其實就是一個由自然選擇推動的進化現象。
什麼叫一個「強大」的理論?
用一個簡單扼要的「說法」來解釋廣大的「事實」。
理論不是空說,而是有大量證據支撐,有解說能力的。
要把複雜的東西用幾句話概括是非常困難的。
那強大的解說力以及那其中的理據性,我無法不被說服。

研究的方式,古生物學和語言學有那麼多共性。
無論是 Internal reconstruction 還是 Comparative method of reconstruction。
總覺得語言學的研究方法,很多都是受科學的研究方式啟發的。
嘛,語言學也算是一種「科學」。
雖然也有很多很不科學的推測和主觀意見就是了。

無法適應改變的環境,就要面臨被淘汰的危機。
無論是生物還是語言都一樣。




X = 正題、重點
Y = 廢話

我不喜歡被 assume 我知道(當然也有覺得自己被當笨蛋的時候,大概是呈現的方式所使的吧),所以就不厭其煩地說明。
但老師好像都想要「深度」的「分析」,不想聽我覺得一樣重要的背景說明。
背景說明是題外話嗎?
背景不重要嗎?
深刻體會到在「被 assume 我知道,但我不知道」的情況下聽講,很吃力。
看似不相關的內容,可能具有別的意義(當然,也有可能就只是灌水)。
我希望我的觀眾能有一些我覺得需要了解後面的內容的信息。
所以這學期做的幾次文章報告,都加了一些額外的信息。
雖然不是什麼新的內容,聽一下也許會有新的發現也說不定啊…?
我常常有這種感覺,大概是基礎不好吧。
也可能是我對背景的偏重大於所謂的「正題」了吧。
請好好反省一下。

總覺得這學期的我,過於注重語料的收集。
不是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嗎?
我覺得準備工作有時比實際操作還重要。
大量的語料,很好的概括難道不是有說服力研究必備的其中幾項條件嗎?

語料,某種程度上就是證據的來源。
但是有老師說,寫文章時只要舉幾個典型的例子就好了,很多論文確實也是這樣。
研究的過程就不重要嗎?
可能我的信念和學界的觀點不同吧。

《伽利略的苦惱》中有這麼一句話:
只要將其中順利完成的例子大肆公布就行了,這在科學領域里算是常識喔。 —— 湯川学 《伽利略的苦惱 - 墜落》
我大概沒有什麼研究的「常識」吧。
我自認沒有學術研究的天份,也沒有興趣。
我只有堆積語料的執著。

生命還有它包含的一切最終只有一個結果,那叫做「終結」。
要相信還是否定是個人自由,反正這個想法是認清現實後的「覺悟」。
不要來跟我說生命結束後的「世界」,因為我沒有那種想像力,也不想想像。
所以,比起結果,我認為我更注重過程(也只能這樣了吧?)。
大概是因為這樣,我才會把想法記下來,還有寫感想文。

我不知道其他人怎樣,是會把草稿都丟掉嗎(因為結果比較重要好像是普遍的「常識」啊)?
但我每次寫報告都會存 draft,這學期存了很多報告的 draft。
雖然不見得會回頭去看,但如果有一天心血來潮,那就是一個觀察過渡狀態和「演變」的材料。
捨棄了什麼,選擇了什麼,最終的成果和最初的模樣又差了多少,這些就是演變。
上什麼「語言(語法)歷史」的課,告訴我的是,要研究「歷史」,材料很重要。
文獻材料不完整,而且偏重於「仿古」的文言材料,口語材料嚴重缺失,這些都是研究面對的問題。
手抄的文獻還有「錯字」、「改動」的問題。

語言的歷史可以從幾個大方面來看:文字、詞彙、語法、語義、音韻。
使用的材料主要分兩種:歷時材料(文獻)和共時材料(方言)。
也有學者在做語法研究時把音韻的東西拿出來試圖論證,所以材料大概都是重疊的吧。
畢竟語言是這些方面的結合,只看其中一個方面,大概無法看得很全面。

語言的歷史是有趣還是枯燥乏味?
我覺得一切是猜測,當然是有一定「根據」的猜測,但誰都沒辦法很肯定地說那就是「事實」。
這就是歷史語言學不太科學的地方,就算收集大量的證據,經過論述證明了什麼,學術界也承認了,那又怎樣?
反正你沒辦法驗證那就是過去的事實。
對我來說,還是「推測」,還是一種可以爭論,可以被推翻,可以不斷 refine 的說法。
這就是「學術」嗎?

語法的歷史的研究,夾雜著語義和語用的分析。
我覺得語法歷史研究起來既枯燥,又很難說清楚,說的很可能只是 part of the story。
當然必須佩服那些學者的能耐,在那麼有限的資源,又沒有語料庫的情況下,還能總結出一些規律,值得佩服。

這個 blog 呈現的也是一個演變過程。
這一切不也是一個表示漸變的「我」的連續統?
所謂的「過程」是一個包含很多「點」的一條線,一個 scale,或者說一個連續統。

這條線會往哪裡我不知道,反正就是一條不斷延伸的,彎彎曲曲的線。

什麼叫「重點」?
什麼叫「價值」?
這是後半學期的我一直在問的問題。
學期結束了,缺乏「常識」的我還沒有答案。
我覺得自己的 structure 說清楚了(只有我自己這麼覺得吧?!),但不是我的人,好像看不懂?
我看不到別人的重點,別人也看不到我的重點,這就扯平了嗎?

就算花很多功夫去收集語料又怎樣?
就算花很多時間去做額外的說明又怎樣?
只有 Effort 又不會給你 A。

讀書要有「效率」,所以不是會強調 “Study smart” 嗎?
(反正我就不是很 smart。)

我對 A 已經沒有期待了。
早就不去奢望這種東西了。
能有就好,沒有也無所謂(感覺就是一種「奢侈品」)。
考試、成績,就只是為了把你放到一個沒有固定標準的 scale 上面。
學到什麼比較重要,大概吧。





X = 有意義的
Y = 無意義的

這段和上一段是相關的,或者本質是一樣的。
「研究目的」是什麼?
不是要做這項研究的個人目的(因為太 self-centered 了,不符合「學術精神」?),而是為了廣大學術界做出貢獻,回答什麼「學術的問題」嗎?
話說,「研究」又是什麼呢?
為了證明什麼的過程?

不試做看看怎麼知道沒有意義?
每個人的觀點不同,也不需要一樣。
什麼有「意義」,什麼沒有「意義」,自己清楚最重要。
我覺得沒有意義也是一種意義。

總是在囤積。
囤積不用就是一種浪費?
某樣東西是否有意義,不到派上用場時根本不會知道。
現在學的東西有意義嗎?
以前學的東西有意義嗎,有派上用場嗎?
也許沒有意義,一輩子也不會用到。
但我覺得沒有意義也是一種意義。
對我沒意義,對別人有意義也是一種意義。

反正,我覺得整個學期做的東西對我來說最有意義。
學了很多方言單詞讀音(也很重要的聲調不太準就是了),回答了一些我自己想知道答案的問題(當然還有很多我無法回答的問題)。
雖然大概不是什麼有什麼「學術價值」的問題,但我覺得我有收穫。
成績什麼的,只要及格,其他已經無所謂了(大概吧)。
失望、失敗的滋味雖然不好,但不去期待就好了(好不積極)。
人生還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很快就過去了。
反正讓我後悔的事那麼多,好像也不差多一兩個小遺憾。
這樣好像是在逃避,不去治療傷口,任它結疤。
回過頭,才發現自己累積了很多傷疤。
性格也因為這些傷疤而變得有點奇怪。





X = 物質
Y = 精神


所謂的「時代精神(Zeitgeist)」是一個時代的氣氛、道德、思想潮流?
原來「明治精神」可以這樣理解啊……

我所住的社會是處於「物質時代」還是「精神時代」呢?
為三餐打拚的人、為奢侈品打拼的人、為社會問題發聲的人都有。
整體來說,國家的經濟條件不差,但貧富差距的確存在,應該還在不斷變大。
所以,大概也要看個人吧。
吃飽喝足,撐著了才會去討論什麼「更大的意義」。
只有處於「優勢」地位的人才會去談論平等、人權什麼的。
至少我是這麼覺得的。

日語課使用的教科書的最後一篇主要閱讀文章,改編自「日本村100人の仲間たち」。
作者認為日本人太以「自我(和自己人)為中心」,應該放眼看世界,去關心國際社會關心的「大事」。
當然,世界的問題,大家都責無旁貸,但個人的問題就那麼微不足道嗎?
心理健康、自殺問題等也是問題啊?
這難道不是因為不斷追求物質,心靈上卻無法得到滿足,而且越是用物質填補,心靈就變得更空虛嗎…?

可能因為這樣,我才會覺得日本的小說、日劇等和自己很契合吧。
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麼會喜歡東野的小說,會對日劇的題材感興趣。
因為很多關於「人」的反思,尤其是「私小說」類。
維基是說「私小說」是一種採取自我暴露的敘述法的寫實主義。
暴露的是內心的灰暗,是過去不愉快的經歷。
雖然我覺得人生也有快樂的時候,但人生不可能每天都有好事,也有不好的事,也有看你怎麼去看待的普普通通的事。
除非你一生從來都沒有經歷過不愉快的事,每天都很自由、快樂、幸福,不然我覺得這些灰暗的東西對一個人的性格、思想影響更深遠。
人的價值觀是被其他人影響,被個人經歷影響的。

突然想到以前在日本研究的課上,講過這麼一個話題:Imagination has real effects on the material world.




X = 優點 
Y = 缺點

因為相信除了看優點這一面,也要看看缺點,所以主動把負面的東西搬出來。 
這種信念到底是長處還是短處?

大概很多人不懂得 appreciate 這種「自曝其短」的想法吧。
面試技巧什麼的都強調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現給面試官。
但人不只有「長處」,也有「短處」。
Saying all the nice things makes it sound too good to be true.

之前應徵過學校的活動助手,表格有一部分要求填「長處」和「短處」。
我就在「短處」寫了不符合 “teamwork” 和 “communication” 等「21世紀技能」的 “property”。
講求「21世紀技能」的工作,我也不指望自己會被錄取,甚至後悔應徵。
但最後還是被錄取了,我也不知道錄取的標準是什麼。
是因為錄取的部門覺得這些學生「不挑」、很「好用」嗎?(覺得和被錄取的學生會什麼語言也有一點關係)
我的確沒有什麼 strong preference for jobs。

很不喜歡被人家問:「你畢業後要做什麼?」

根據心情,當下/事後心理的 OS 也很不同:
「不知道。」
「關你什麼事?」
「不需要你雞婆。」
「你管好你自己就好。」
「工作已經有著落的人,來問我幹嘛?」

很想這麼回下一個問我的人:「你是要介紹工作給我嗎?」(根本就是欠揍)
但是,這些回復其實都源於一個「不知道」。

我覺得我只能說:「せめて嫌いじゃない仕事」。
只要我不討厭工作的性質,是對方覺得我能勝任,想給我機會的,做什麼其實都無所謂。
環境、薪水等條件只要合理,能應付日常生活開銷,我沒有很多要求。
或許這種「好像什麼都隨便」的人其實最麻煩吧。
可能我不太適合長期做相同的工作,但我適應新環境的能力又不怎麼好。

我覺得其他人不願意正視你也無所謂,至少自己應該嘗試誠實地面對真實的自己。
但知道自己的短處卻不去改變,那該怎麼理解?
是 “accept oneself as they are” 還是「無藥可救」?

如果有改變的 intention,大概就可以叫「自我反省」。
如果進一步做出「往更好的方面」改變的 action,那就是「自我進步」。
「自曝其短」大概就是一個很 passive 的愚蠢行為。
被「居心不良的人」利用的話,對當事人會造成多大傷害?

就連我自己的期末研究(?)也是這樣,主動地把研究方法的缺陷先寫出來。
與其事後被點出批評,我自己先指出來。
能看到自己的不足不是不給觀眾「這是完美的說明」的錯覺,也給自己留條後路的方式嗎?
(我的說明和「完美」扯不上邊,花了很多時間說明背景,但應該是「重點」的分析卻點了就走,聽眾大概都是懵的。)
但結果還是被揪著說,那滋味很不好。
所以最後就在報告中嘗試解釋掉。
可能會被質疑:「既然知道有這個問題為什麼不試著解決掉?」
因為我覺得那其實不是很 significant,而且我也沒有能力解決。
感覺有點強詞奪理,不知道老師看了有什麼感覺。

反正,我覺得一切都取決於你要怎麼去看。
「缺點」也是一個根據社會的 norm 提出 value-judgement。
換個角度,換個場合,換個標準,「缺點」也許就是「優點」。
所以與其說是「缺點」或「優點」,不如說是 “underlying property”。
如果 assume 有底層,就意味著有實現出來的表層。
凡事都要 put into context。

There is no right or wrong answer, there is no best answer, only better answer.
可是我覺得,只有「your answer」和「my answer」。
對我來說,就是這樣。
我大概真的很「self-centered」吧。
喜歡一個人靜靜的,不想被打擾,總是在躲(不同意義上)。

以前,學校讓我們做過性格和職業匹配程度的測試。
結果出來每項指數是那麼的低,而且做了兩次測試,第二次的結果看起來比一開始還「糟糕」。
雖然整個測試試圖「強調」說所有的性格都有自己的優點和缺點,都有自己的「美」,但那是什麼?
放到強調「21世紀技能」和「人才」的 context,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把我的測試結果的指數對到學校的價值觀上,有種被當「廢物」的感覺。
就,不是什麼「21世紀的人才」的料。

測試還包括一項性格和科目及職業的配對。
現在我在修的就是接近測試結果說適合我性格的科目。
話說,English Studies 是什麼呢,「漢學」的英文版?
這真的是比較好的選擇嗎?
雖然可能比其他科目更適合我,但我就是沒有那種學術的「興趣」和「才能」。
這幾年,也沒有培養出什麼「學術素質」。
是「朽木」的問題還是「工匠」的問題?
這個問題就算了吧。

話說,學校是有打算用那個測試來做什麼嗎,還是只是給學生自己參考?
感覺都沒什麼用,那段時期我強烈感覺到自己在扭曲,我也留下了「證據」。
從第一年的後半年到考完大考,只能用 Passive、Latent、Not-Driven 來形容。
唯一的 Drive 就是快點渡過考試,快點結束。
結束了,又產生一輪新的問題,然後又在逃避問題。

不是我放棄治療,而是我無藥可救。
源自自身的問題,只能自救。
如果救不了,那只能 live with it。




X = 敵
Y = 友

有一種人叫陌生人,素未謀面。
當然,如果你是非友即敵的人,或者認為全世界都跟你作對的人,那另當別論。

啊,順序很重要。
如果把「友」放作「X」,那和「敵」作「X」的意思完全不同。
為什麼會傾向把相對正面的當作「X」?





X = 有
Y = 沒有

沒有也是一種「有」。
[- 有]。





X = 女
Y = 男

一般都會說生理女性和生理男性的染色體組合分別是 XX 和 XY。
但生理性別而言,其實也不是二分,心理性別也不是二分。
第一次看《單戀》是 2011年,第二次看是 2015年5月。
現在是 2017年12月,忘了是上個月還是上上個月,看了 WOWOW 改編的《單戀》的第一集。
通過語言學、社會學的「學習」,漸漸明白當年看到的,東野所說的「漸層」更多面的意義。
人類喜歡分類,世間的所有事物有不同的分類,但分不清的東西也有很多。

這整篇想說的,其實就是一個「漸層」的概念,雖然我不知道我說清楚了沒有。
角度那麼多,有 converge 嗎?
有「重點」嗎?
有 “link” 嗎?
有「貢獻」嗎?
有「價值」嗎?
有成為一個合格的「論述」嗎?

只是想說,這物理世界是允許中間狀態的,而中間狀態雖然有個「中間」在裡面,卻不是與兩個極端的點距離相同的某個點。
它是在一個有 varying degree 的 scale 的任何的點。
生物每天都在變,只是顯現或不顯現而已。
累積了足夠的變化,可能就會被判作「新物種」,或者得了什麼病之類的。

但社會好像不是這樣的。
因為喜歡分類然後貼標籤的社會也喜歡「非X即Y」。
明明世界除 binary 的,也有 gradable 的事物和事件。




不重要的名字

這應該在上個月的填空文寫才合適。
算了,想寫就寫吧。
我常常文不對題。

“It's just a name.” 有時的確是這樣。
但同樣的概念用不同的「術語」,不僅沒有效率,還很煩。
名字是身分的象徵之一嗎?
是的。
我覺得叫名字很彆扭,被人叫我的名字也很彆扭,所以可以省略我就省略。
不清楚自己「身分」的人,大概很多東西都會覺得彆扭吧。
這個 blog 的簽署,整個就是一個無名氏的概念。
(莫名其妙)

那我的名字是…?
就是一個常見的雙音節組合的代稱詞。
同名的人在這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人生中,遇過無數次。
同名同姓的人也不是沒遇過,只差漢字寫法一樣,然後對方沒有英文名字而已。
同名我是無所謂,因為我也不會覺得很巧、很有緣,或者很尷尬、很不高興。
有些人不喜歡「撞名」,所以會取英文名字。
那取個獨特的英文名字來做「區別」?

我也不知道什麼名字好。
改名?
從來沒想過。
我並不討厭自己的名字。

漢語,無論哪個方言都很多同音字(其實很多語言都有很多同音字吧)。
不知道對方名字的漢字的話,我得出的「退一步」的方法就是用拼音寫。
雖然很彆扭,但至少不會寫錯字。
誰叫漢字表義,寫錯字意思就不一樣了。
把別人的名字寫錯太失禮了。

雖然很多時候被寫錯名字我覺得無所謂,但也有那麼一次就覺得很不高興,並進行了「反抗」。
那時候大概是還有其他因素影響的,導致平衡崩潰。
那大概說明,我心底是很不喜歡別人把我的名字寫錯。
都說漢字表義了,你把我的名字寫錯是什麼意思?
不要以為我的名字常見,你就可以隨便拿兩個同音字來寫。
我寧願你寫拼音,我不會介意的。
因為你寫錯字我可能會覺得無所謂,也可能會發神經,我真的不知道。

我的底線是被其他因素左右的。
果然還是看場合。
我果然是有同位素的存在。
除了名字,還有遲到。
很多時候都覺得無所謂,但有時候會很想發火(並沒有發火,最多只是抱怨而已)。
那是有場合的。
遲到的原因,是不是慣性的遲到,遲到的態度等等。
是很多因素重疊起來的。

現在,覺得算了。
無所謂了。
隨便你。
你喜歡怎樣就怎樣。
不要故意去害人就好了。
總是在逃避,忍耐或許只是為了某一天爆發。

因為一個代稱概念的「名字」,牽出個人的 “ (positive? negative?) property”…
那一次不太愉快的經歷導致現在還有陰影。

每個人都有對他們來說不重要的人。
反正我是誰不重要,因為太微不足道了。
而且不要認識我,或許也比較好。
我的名字,當然也不重要。
但名字真的不重要嗎?
名字雖然是一個代稱,底下卻帶著很多概念。





價值觀、社會關、世界觀不同,思考模式不同,是不是就可以說是「不同世界的人」?

這個blog,到底還能堅持多久不設置為「非公開」?
我又不是什麼「有名人」,大概不要繼續危害人間比較好。

回頭看高中時寫的敘述故事類的作文,我覺得我已經寫不出了。
我的思想被侷限在某種範圍。
不是無感,就是質疑但卻不去找答案。

假期想看的小說好多。
反正也不準備寫畢業論文,這個假期就好好看書看劇吧。





(完)


2017年11月12日 星期日

2017年10月30日 星期一

不重要的X


不重要的主語

到底是因為怪異(?)而容易被記住,還是因為不起眼而容易被忽略?
會給人留下多少印象?
其實也不想被記住。

主語省略是讓人多麼困擾的事。
也不是說所有的句子都要有主語。
古漢語的各種省略,原本就看不太懂了,少了主語,更加「看無」。

日語的主語省略,其實也很煩。
但日語的主語省略是有其功能的。

主語是語法的功能,一般由施事角色(這是語法、語義的概念)充當。
但是語法理論中(也視理論而定),不只有施事和受事這種語義角色,還有很多其他的角色。




不重要的過去

反正過去的事,也無法改變,所以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是這樣的嗎?

基礎沒打好,到了快要畢業之時,好像也於事無補了。
只有現在辛苦一點,然後熬到畢業。

上進階級的課,會有種在過去的兩三年學的就是一些 basic 的東西。
所具備的知識根本無法和其他大學本科生和研究生相提並論,因為差太遠,無法對比。
而且那些 basic 的東西是被當作「事實」地教給學生。
明明就是問題多多,學界的爭論還在繼續的課題也很多。
當然,在基礎課上就教些基本的概念和操作手法,無可厚非。
但這對主修的人來說,這會成為致命傷。

除了會說的語言的知識,人本來就沒有任何語言學的知識基礎。
人類與生俱來的能力才不包括這種人造的理論知識。

整個部門對必修課的內容可不可以達成一個共識?
什麼是必須教、什麼必須強調的,可以統一一下嗎?
語言不是要講「規範化」嗎?

把論文丟給你,讓你細讀然後做報告,這樣的學習模式真的好嗎?
在基礎知識薄弱的情況下,太痛苦。
上基礎課的老師和上進階級課的老師不同,一些老師就會假定你知道學界的看法。
我不否認,時間夠的話,可以學到很多。
但是,準備時間往往只有一個星期,而課不只有那一門。




不重要(?)的來源

在以前抄語錄什麼的的筆記本裡找到了不懂是從哪裡抄到的語錄:
愛的表現是毫無保留地奉獻,而其本質卻是無償地索取。——有島武郎
搜了一下,找到了這句話出現的出處,原文是:
愛の表現は惜みなく与えるだろう。然し愛の本体は惜みなく奪うものだ。
這句話出自近代日本小說家有島武郎的一部評論作品《惜しみなく愛は奪ふ》(青空文庫上有原文)。
只是掃了一眼,裡面有很多宗教的概念。
信仰也是一種經歷,而經歷會影響一個人的思想。

所以過去不是不重要的。
一個人的過去,會影響那個人和那個人接觸的人的未來。

回頭去看以前寫的各種東西,還有自己現在持有的一些想法...
好像都能追溯到某個時期看的書。
但一開始為什麼接受這些想法,或產生共鳴?
果然是因為個人經歷嗎?

來源不詳,其實很可怕。

人的記憶也如同畫布,新的記憶會不斷覆蓋舊的記憶嗎?即使累積了多年平淡無奇的日常記憶,但色彩強烈的部分還是會從裂痕或是縫隙中滲透出來,這根本是很正常的事。 —— 結衣子《睡在豌豆上》




不重要的成績

最幸福的人是不追求什麼的人。沒有得著,沒有損失。 ——《不死藥》

沒有什麼期待,也就不會失望。
關於「成績」,經歷了太多不愉快的事件s。

班上的最高分、班上的最低分,什麼沒拿過。
只是不同科、或不同時期罷了。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成績可以是過去,也可以是未來。
成績,可以是學校的學習成績,或者在人生中達成的成績。

我沒有什麼崇高的理想。
「活過,死了。」也沒什麼不好。
在倪匡的某部作品中看過的,但不懂為什麼找不到這句話。
算了,反正來源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我已經沒有救了。

最近,學過的內容好像都能串起來。
以前修語義學,有過非常不愉快的經歷。
在一個比基礎課難一點的課,讓學生讀學術論文然後做報告是在想什麼?
現在再次修,修進階級(就學分和課程要求而言)的語義學,意識到「語義學」本身就是很複雜的一個領域。
語法無法解決的東西,很多時候就會搬出語義學和語用學。
雖然開始感到很不安,但現階段,慶幸最後沒有退選,繼續修下去。
不需要全部的內容都掌握,有學到一兩樣東西,我就覺得夠了。




不重要(?)的差異

因為同源,就把漢語方言都歸類成「漢語」。
也有什麼「民族性」這樣的標準。
但各個「方言」其實都是一種語言。
有和別人不同語音,不同的詞彙,不同的文化產物。
當然,也有和周邊的「方言」有共性,例如一些詞彙一樣,語法一樣什麼的。
是一種親疏遠近的關係。

Evolution・演變、分化
從生物的進化理論看到了和語言演化的共性。

為什麼一個「門外漢」提的觀點會被當作幼稚、可笑呢?
我覺得看似不相干的東西,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會有某種共性,是一種啟發。
畢竟很多方面的知識是相通的。

和生物學中決定一個種類是否構成一個 species 相似,「標準語」和「方言」的標準也是由人決定的。
有什麼標準不是人定的?
什麼樣的差異重要或不重要,完全是人為的吧?




不重要的信息

說重點。
不要灌水。
最討厭灌水。

但我是不是也有灌水的嫌疑?
總是寫些有的沒有的。
我只是話癆,不是刻意增加內容來增加篇幅。

我覺得那些信息是重要的,所以就加進去,就這樣。
當然,越簡潔越好。
語用學有 Gricean Maxims,四條是 The maxim of quantity, quality, relation and manner。
我總是有意無意地違反這個「溝通原則」。
理論上來說,一旦違反了,就會有「言外之意」。
是嗎?




不重要(?)的矛盾

寫東西時,或做報告的時候,「話癆」是邏輯沒有梳理清楚、表達能力不夠好的象徵嗎?
同時,大多人都會認為我是沉默寡言。
兩個都是我。

性格不至於截然不同,但不同人眼中的「我」印象應該很不一樣。
這不是一種「假」,而是一種矛盾。
說好聽一點,說是「多面性」也可以。
人、事情不止只有一面。

只從單一角度看,會不瞭解本質,人和土地都一樣。 —— 加賀恭一郎《當祈禱落幕時》

凡事都要放入 CONTEXT。
CONTEXT 很多意思:社會學之類的研究看的是大的社會、歷史等背景;在語言學的話,就是語境或環境(environment)。

我的 unknown underlying form 會隨著不同環境而有不同實現。
要決定 underlying from 是什麼,必須先觀察所有出現的form。

看不懂?
看不懂是正常的。

我寫的東西,有混入越來越多語言學的概念的傾向。




不重要的川柳

言語学
すればするほど
変になる




(完)


2017年10月29日 星期日

衛斯理語錄


什麼樣的基礎,產生什麼樣的妄想。一個人若是根本沒有基礎,或是基礎薄弱,那就必然沒有想像力。想像,即使是妄想也好,都不是憑空產生的。所以,當我們說一個人缺乏想像力的時候,也就等於說這個人缺乏知識的基礎。——《沉船》


阿寶放開手,人家衛先生說不定趕著去見外星人,你拉住他幹嘛? —— 溫媽媽《犀照》


時造旨人:張醫生有了意外,我一定要去找那個人。這個人,張醫生說他能幫助我,這個人的名字叫衛斯理。
(鬧了半天,他要見的人竟然是我。)
衛斯理:我就是衛斯理。
(時造徒然一呆,盯著我,隨之哈哈大笑。)
時造旨人:你是衛斯理?衛斯理,你好,我是亞歷山大大帝。
(我又好氣又好笑...)
衛斯理:我真的是衛斯理。
(誰知道時造旨人神情一本正經,也隨...)
時造旨人:我就是亞歷山大大帝。
—— 《茫點》


最幸福的人是不追求什麼的人。沒有得著,沒有損失。 ——《不死藥》


死亡並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人害怕死亡,實在一點道理也沒有。因為沒有一個人可以避免死亡。只要是人,就有死亡,任何人,從一出生就開始走向死亡的歷程,一步一步,走向死亡,接近死亡,沒有任何人可以避免這個歷程。 ——《背反》


人和人之間,本來就絕不平等——有的人聰明,有的人愚蠢,有的人懶,有的人勤,有的人一生造福人群,有的人為禍人間,有的人成就非凡,有的人一事無成,有的人憑艱苦奮鬥而變成富翁,有的人不思振作而窮困終生,有的人死了會影響千萬人的生活,有的人死了和活著根本沒有分別;人和人之間既然那麼不同,為什麼大家都要死? —— 陶啟泉《買命》


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可以影響人的一生。出門向左走,向右走,早十分之一秒,遲十分之一秒,都會有不同的遭遇。 —— 《衛斯理回憶錄・浩淼》


若一個人聲稱,他一生從未說謊,這句話本身就是最大的謊言。


同位記憶等於多重人格。而同位記憶源自多重歷史線。



(完)


2017年10月20日 星期五

《假面飯店》也要改編成電影啦!



「假面」系列小說官方網站
哇,東野又寫「假面系列」的作品了。
新作叫《マスカレイド・ナイト》(假面之夜?)。
東野竟然還能寫?
哈哈哈。

終於,飯店作為舞台的作品要拍成電影啦!!
《假面飯店》也要改編成電影了!
長澤雅美和木村拓哉!(木村演新井會不會太老了…?XD XD)

所以,19年也有東野的作品改編的電影!
2017年 電影《解憂雜貨店》
2017年 連續劇《單戀》(WOWOW)
2018年 電影《當祈禱落幕時》
2018年 電影《拉普拉斯的魔女》
2019年 電影《假面飯店》

覺得《當祈禱落幕時》改動不會很大。
(除了可能配合TBS連續劇、之前的電影和SP,青木雅美和松宮脩平的設定會和小說不太一樣)
非常期待這一部「完結篇」。
希望會上映。

比較好奇《拉普拉斯的魔女》會怎麼呈現。
感覺很玄,哈哈哈……
部分是對櫻井的演出的期待!
因為東野的《時生》的改編認識了櫻井翔(當初完全是被時生的笑容吸引了,哈哈哈)。
雖然沒有特別喜歡《拉普拉斯的魔女》,還是好期待。

《假面飯店》的官網開後再UPDATE!





(完)


2017年10月1日 星期日

《反轉》湊佳苗


小說看完有很久了,也該簡短地寫一寫讀後感。
連續劇改編看了幾集也不記得了。
連續劇前几集還蠻好看的,給其他角色增加了一些立體感,還加了有點煩人的偵探角色(前刑警)。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看完…




還沒讀完就看了其他人寫的「劇透」,也知道了故事如何「反轉」。

好像有《沒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禮之年》的感覺。
也有湊佳苗《往復書簡》的影子。
其實不瞭解身邊的人這樣的主題(?)其實蠻常見的吧,問題是怎麼去敘述和呈現。




不起眼的深瀨和久。
他的特長是泡咖啡。
一封「告發信」被寄到了女朋友工作的地點。
向女朋友坦白後,女朋友遠離了自己,自己也不敢去接近她。

學生時代的旅行的「罪」。
想瞭解「廣澤由樹」這個人生第一個,也是唯一的好朋友,於是踏上了一趟旅行。



(27)有人因為深瀨的行為感到高興。雖然這樣的人並不多,在踏入社會之前,也有人為此感到高興。包括教授在內,所有研討小組的人都表示稱讚,但只有一個人稱讚說,深瀨泡的咖啡,比他以前喝過的任何咖啡都好喝。

(35)他一直覺得這是世界上最羞恥的事。雖然從來沒有人說過,但他覺得朋友的人數決定了一個人的素質。到底有多少人喜歡自己?信任自己?並不是人數越多越好,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必須是素質高的朋友、必須是讓周圍的人露出羨慕眼神的人。
(36)同一所中學有三分之一的同學進入那所高中,所以他在那些同學中的地位也不可能有太大的變化。他認為必須離開鄉下這個小鎮,才能夠活出自己。
(130)村井:「所謂八卦,不就是添油加醋、然後控制在剛好傳到當事人耳中的程度嗎?」




大學最後一年,即使工作還沒著落,深瀨也沒有打算回老家。
想要離開,想要飞向另一片廣闊的天空。
沒有夢想的深瀨,也沒想過把興趣當工作的深瀨。
但是深瀨終究還是深瀨,即時離開老家,離開了那些曾被深瀨視為笨蛋的同學,深瀨還是那個不起眼的深瀨,沒有多大改變。

改變,小說裡沒有刻畫出來。
廣澤的事件、謊言、真相…
這些應該都會改變一個人吧?




人的自私。
因為喝了酒,被警察抓到做酒測臨檢的話,未來就毀了。
淺見不願意在惡劣的天氣中開車去車站接村井,讓剛考到駕照的廣澤去接村井。
深瀨認為淺見看不起還沒找到工作,也沒有特別想做的事的廣澤。
喝了酒就會想睡的廣澤也喝了一罐啤酒,但他沒有拒絕,說他去接村井。
深瀨也沒有阻止廣澤。

深瀨泡了咖啡給廣澤。
廣澤說了「那我走了。」,微笑著離開了。
送走廣澤,在準備三明治的深瀨這才想到為什麼剛才不大家一起去接村井。
澤應該離開有一小時了,村井打電話來說沒有接到任何電話。
從別墅到車站只要二十分鐘,廣澤應該已經到了才對。

沒有阻止也同罪⋯⋯?
湊佳苗的作品裡較常見的是霸凌。
這和對霸凌袖手旁觀是同一回事嗎?

谷原打電話給廣澤,卻打不通。
雨停後,淺見和谷原騎著腳踏車出去查看。
深瀨一個人留在別墅。

淺見打電話給深瀨說他們在坡道途中的懸崖彎道時看到了車子撞破護欄跌落的痕跡。
山谷很黑,看不清下面的狀況,但似乎有什麼東西燒了起來,他們已經報了警。
到了天亮之後,才確定在谷底發現那輛火燒車內的屍體正是廣澤。





向美穗子坦承廣澤由樹車禍的事後,深瀨不再踏進幸運草咖啡店。
美穗子聽完後很淡定,但她認為有所隱瞞就是有罪的證據。
深瀨開始想到底是誰寄那封信給美穗子的,另外三個人是不是也收到了?

針對谷原的告發文寄到了他工作的公司。
印著「淺見康介是殺人兇手」的十張告發文被貼在淺見住的單身教師公寓停車場的車子的擋風玻璃,而且淋了酒。
針對村井的告發文被貼在他父親的競選總部的玻璃窗戶上。

雖然沒有寫殺了誰,也沒有寫時間地點,但看到「殺人兇手」這幾個字,還是會立刻想起廣澤的車禍。
那起車禍以意外結案,要說是殺人,一定是瞭解真相、自己以外的三個人。村井是不是懷疑是和廣澤關係最好的深瀨寫的告發文?

村井懷疑是他們四人的某人幹的。
二年級時,淺見當家教被解僱,之後剛好是廣澤接了那份家教。
深瀨問村井是覺得淺見討厭廣澤,所以那天故意讓廣澤去接村井嗎?
但深瀨想起那一天,淺見發現廣澤電話不通後毫不猶豫地騎腳踏車出去的背影。
村井繼續說,谷原和廣澤一起打過棒球,而深瀨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村井和廣澤除了在學校見面外,只有偶爾一起去吃咖哩而已,深瀨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深瀨心想,原來當初五人的關係不是三對二,而是四對一。

之後,深瀨和村井見了面,得知谷原被人推下鐵軌,不過幸運地逃過了一節。
把告發信貼在村井父親的競選總部和淺見的車上需要親力親為,不可能是廣澤的父母特地從愛媛過來的…
那可能是廣澤的女朋友或朋友?
那為什麼現在才提這件事,是不是最近發現了什麼新的事證?
谷原很擅長記人的長相和名字,不可能會認不出廣澤的父母,所以應該不是廣澤的父母幹的。
如果兇手和廣澤很親,會沒有參加葬禮嗎?

去斑丘高原途中,廣澤在休息站買了當地的凱蒂貓吊飾,谷原問廣澤是要買給女朋友的嗎,廣澤回說是給妹妹的,但是廣澤根本沒有妹妹。
廣澤會和怎樣的女生交往?

深瀨提出由他找出兇手。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廣澤的好朋友,沒想到根本不瞭解廣澤。

他真的有女朋友嗎?在四年級之前,曾經和誰是好朋友?又度過了怎樣的學生生活?打什麼工?參加了什麼社團?高中時代、中學時代、小時候又是怎麼樣?

他並不關心找兇手這件事,只想知道廣澤由樹的事。
他只想回溯廣澤度過了怎樣的人生。




「第四章」

深瀨想要回溯廣澤由樹度過了怎樣的人生,卻發現自己彷彿是廣澤這條線上的一個點。兩人參加同個研討小組只有短短幾個月時間。四年級之前,深瀨根本不記得曾經在學校見過廣澤。

於是深瀨把所有關於「廣澤」的事寫下來,就像當初面試時董事長讓他寫一百個「我OO」一樣。

雖然沒有廣澤的手機(在車禍中燒掉了),但深瀨知道廣澤的老家在哪裡。

深瀨飛到松山機場,搭電車到廣澤老家,愛媛縣沿海的城鎮。雖然是第三次造訪,卻是第一次單獨造訪。深瀨不知道廣澤老家的電話,只好打給淺見,要了廣澤老家地址和電話。

深瀨打電話到廣澤家,說自己是和由樹大學同個研討小組的同學,廣澤的母親叫了其他人的名字,就是說不出深瀨的名字。深瀨謊稱週末要去四國出差,希望去給由樹掃墓。

「廣澤由樹習慣在狹窄蛇行的道路上開車。」

「廣澤由樹長得很像他母親。」

廣澤的母親記得深瀨不喝酒。深瀨心想原來她記得自己,她不可能做出那麽惡劣的復仇行為。

深瀨和廣澤的父親一起去掃墓。廣澤曾告訴父母他畢業後想出國旅行一年。廣澤的父親很生氣,說想出國旅行可以趁學生時代去。廣澤的父親一直認為兒子畢業後就會回到老家,然後到公所工作。廣澤是在三年級的新年回家時提的,那是在深瀨認識廣澤之前。

深瀨決定把來到這裡的目的告訴廣澤的父親,但他隱瞞了告發文和谷原的事。深瀨說他想要廣澤的朋友的聯絡方式。

廣澤的父親讓深瀨告訴他深瀨和由樹的回憶。深瀨把把蜂蜜加進咖啡的那件事告訴了廣澤的父親。廣澤說原來是深瀨。廣澤的母親寄了很多蜂蜜給廣澤,廣澤說把蜂蜜送給朋友,泡咖啡很好喝的朋友很高興。廣澤的母親懷疑那朋友是女生。

傍晚,深瀨來到市民運動場,見了繼承家裡酒舖,每週六下午擔任本地少年棒球隊的教練的松永陽一。松永和廣澤一起長大,松永也住在附近。松永問深瀨是不是要做追悼文集之類的東西。深瀨慌稱是,但還不確定會以什麼方式呈現,他希望儘可能向更多人打聽廣澤的事。雖然說得天花亂墜,最後真的就必須做出一本文集出來,深瀨認為這樣能消除廣澤朋友的警戒,讓他們分享各種往事,真的要做出來也無妨。

小學四年級的松永雖然和很多男生一樣想參加足球隊,但因為父親是棒球隊太陽隊的教練,他沒有選擇的餘地。他不想一個人參加棒球隊,於是邀廣澤一起參加。廣澤答應得很爽快,松永問不參加足球隊也沒關係嗎,廣澤說棒球和足球他都很喜歡。在第一次正式比賽中,身材高大的廣澤大顯身手。

深瀨以為廣澤這別人眼裡的爛好人和自己一樣,和任何運動無緣,但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上了中學後,松永參加了足球隊,和廣澤漸漸疏遠。松永主動說要幫忙聯絡廣澤高中的人。松永說聊起往事,他還是無法相信由樹開車失誤這種事。

深瀨到廣澤家吃晚飯。有人送了廣澤家半熟蕎麥麵,因為不能久留,廣澤的母親就煮了蕎麥麵、天婦羅、握壽司和醋醃章魚小黃瓜招待深瀨。

廣澤的母親說不久之前,由樹高中的同學打電話到他們家,問了大學和由樹同一個研討小組成員的地址,說想寄信給他們。廣澤的母親把谷原的地址給了那名同學。打電話的是男人的聲音,那個人說自己是谷川,高中三年都和由樹同班。廣澤沒有帶高中的同學到家裡玩過。

深瀨想看廣澤的高中畢業紀念冊,但廣澤的父母在車禍之後怎麼都找不到。

深瀨和上田麻友還有吉梅葵見面,得知廣澤曾違抗班上老大的指示,繼續和被霸凌的軟弱男生打招呼。深瀨中學時曾遭同學們無視。班上有個女生在上課時向班導師提出這件事,最後沒有查出主謀,但除了那女生,全班無視深瀨的同學都向深瀨道歉。下課後,那女生對深瀨說的話讓深瀨想狠狠地揍她一頓。

葵和廣澤高中一年級時同班,第二學期時班上發生了霸凌現象。葵提被霸凌的男生說話,結果霸凌人的男生用力踹倒她的桌子。沒有人過來幫她,這時,廣澤走過來扶起椅子,把掉在地上的東西撿起來。

深瀨想像廣澤的身影。如果自己挺身能夠解決問題,他會毫不猶豫踏出那一步。他就是那樣的人。所以,那時候他喝了啤酒。所以,那時候他答應去接村井。

葵喜歡廣澤,但最終並沒有表白。因為她覺得一旦自己說了,廣澤就會說好啊。葵會用顏色來比喻人。她起初以為廣澤和她是相同的顏色。葵問麻友和深瀨覺得廣澤是什麼顏色,麻友回說橘色,因為那是太陽隊球帽的顏色。深瀨認為廣澤內心的顏色是寬廣、大器的藍色,像大海或天空的顏色。

葵覺得廣澤是透明色。無論是個性很強的顏色還是灰暗的顏色,透明的廣澤都會接納,所以會誤以為是和自己相同的顏色。

之後重新分班後,葵不再聯絡廣澤。廣澤曾問她為什麼,葵回說自己和透明人不合,廣澤就懂了。

深瀨察覺到葵來見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問廣澤大學時的事情,想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麻友把小學、中學和高中畢業文集交給深瀨。

鎮上有各種傳聞,覺得是那些一起去旅行的大學同學害死了不會拒絕人的由樹。深瀨說他們都發自內心為廣澤的死感到難過,至少對他來說,廣澤是他人生第一個好朋友,說完,深瀨落淚了。

深瀨覺得根本沒有任何人原諒自己,大家都認為是深瀨和另外三個人害死了廣澤。

接著,深瀨見了廣澤高中時的排球隊隊長岡本翔真。廣澤高中時參加修學旅行或是文化祭等活動都不跟社團的朋友玩在一起,反而和一個很不起眼,沒有朋友的同學一起。岡本認為那個同學不是喜歡廣澤,只是想和各方面都很厲害的人在一起,顯示自己並不屬於不起眼的那群人,但是只有廣澤理他。

所以在葬禮上看到谷原、村井和淺見,岡本覺得廣澤結交了相匹配的朋友。深瀨感覺岡本是覺得深瀨和那個朋友很相似,才會說那番話。岡本說知道廣澤有機會結交更高層次的朋友,自己就黯然退出那才是友情。

廣澤也是這麼想的嗎?他更想和谷原他們一起嗎?所以才沒有把參加谷原的棒球隊、和村井去吃咖喱的事告訴他?

廣澤的那個朋友叫古川大志。他到東京念私立大學,深瀨他們的大學不在東京都內,但對岡本來說關東圈都算是同一個地區。古川畢業後沒回老家,也沒來出席葬禮。岡本和古川讀同個中學,他幫深瀨找到了古川的聯絡方式。

深瀨覺得古川一定和自己很像。

深瀨抵達松山機場,岡本傳來古川的手機號碼。雖然很想立刻去見古川,但他必須先去見某個在畢業紀念冊裡發現的人。




「第五章」

古川就是打電話到廣澤家問廣澤大學同學聯絡方式的人。古川知道深瀨的公司,他應該事先調查過他們四人。兩人在深瀨上次吃蜂蜜吐司的店見面。

古川好像完全瞭解深瀨至今為止的人生。兩人的外表都不起眼,兩人彆扭的方式也一樣。古川好像在說深瀨,但其實是在說他自己的情況。

廣澤不會給人壓迫感,不說別人壞話、不抱怨也不發牢騷,他願意接受眼前的一切。古川認為廣澤可以看到他身為一個人的本質,想和他交朋友。

古川:「你和我很像,我們應該可以成為好朋友⋯⋯如果聽到我這麼說,你會不會有點生氣?」

古川:「所以到頭來只是自己認為,自己和廣澤是同類。」

古川說上大學時,幾乎每天都會見到廣澤,因為他們住在同一個公寓,不是他像跟蹤狂一樣纏著廣澤不放。他們租好房子,搭飛機回愛媛時,古川問廣澤喜歡那一種類型的女孩。廣澤說了一個同年級的女生名字。那女生很可愛,曾在文化祭的校園美女選拔賽中獲得第二名,他們二年級時同班。古川說廣澤根本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廣澤離開老家前都沒有向那女生表白。剛升上三年級的春天,古川偶然走進一家麵包店,遇到了那個女生。那個女生在收銀台內,發現了古川,還主動叫他。古川高中畢業時曾聽說那女孩考上了東京的女子大學。

廣澤聽古川說巧遇那女生的隔天就到那女孩打工的麵包店,把手機號碼和電子郵件信箱給她。兩人交往,卻經常邀古川一起去看電影、看夜場球賽,也一起去水族館。他一直以為三個人是好朋友。兩人交往半年後,有一次三人一起去看電影,廣澤去排隊買飲料,古川和那女生一起排隊買票。兩人聊天,古川卻發現有奇怪的視線看著他。古川聽到「他們不可能是一對」這樣的話,明白自己被嘲笑的理由,大家都覺得他高攀不起旁邊的女生。

廣澤和那女孩在一起時完全沒有格格不入。古川意識到自己拉低了廣澤。於是他讓廣澤自由,他對廣澤說:「我再也不要和你這種偽善者當朋友了。」

那成了古川最後對廣澤說的話。

深瀨和古川都流著淚。

古川想瞭解廣澤最後一年的生活,所以向廣澤的父母打聽了深瀨他們的聯絡方式。深瀨問古川廣澤的女朋天是木田瑞希吧?古川聽了卻很訝異。

隔天早上,深瀨在公司打電話給楢崎高中的木田。木田和廣澤的照片出現在畢業紀念冊的同一頁上。古川說廣澤的女友不是木田,他也不知道木田和淺見是同事。廣澤的女友是五班的河部。

深瀨到谷原所屬,廣澤也曾支援過的棒球隊練習的市民運動場,找谷原的隊友池谷博之。谷原經歷那件事後,不敢接近市民運動場附近。深瀨問了廣澤的事。池谷認為廣澤不打棒球很可惜。池谷說谷原那天是開車到市民運動場的。比賽後,大家一起去居酒屋吃飯,谷原點了啤酒,他原本想開車回去,大家也察覺到他為什麼特地開車,但最後大家說服他不要開車回去。谷原打算開車送棒球隊經理的女生回家,最後是那女生說服了谷原搭電車回家。

沒有人知道那女生的電話。今年春天開始,那女生不時在球場的角落看他們練習。谷原主動上前打招呼,那女生說喜歡棒球,谷原邀請她擔任棒球經理。那女生說她不久前遇到跟蹤狂,電話剛解約,谷原沒有要到電話。那女生會做三明治帶給大家吃,但那件事之後,她就沒有來過。

深瀨認為是那個女生把谷原推下鐵軌的。

深瀨把高中畢業紀念冊,翻到五班那一頁給池谷看,讓他指出擔任棒球隊經理的女生…

深瀨暌違一個月來到幸運草咖啡店,他包下了飲用區。打電話過去時,老闆娘向他道歉。深瀨不知道老闆娘為什麼要道歉,換作以前他一定會說沒關係,但他終於明白這樣無法瞭解彼此,於是他問老闆娘為什麼要道歉。老闆娘說是跟蹤狂的事。

有人去格林麵包店惹事,想引起美穗子的注意。那個人不時到幸運草咖啡店,但老闆娘說她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一次,那個人問她坐在吧台角落的客人叫什麼名字,老闆娘說她把深瀨的全名告訴了那個人。老闆娘一直很擔心,以為那個人對深瀨做了什麼,所以深瀨不再來他們店裡。

聽到跟蹤狂的事,深瀨想該不會是他自己犯下了天大的錯。那封寄到格林麵包店的或許不是告發信,而是惡搞。如果沒有做任何虧心事的人收到這種信,只會一笑置之,但深瀨心裡有鬼,所以把過去曾經犯下涉及殺人的行為說了出來。

深瀨和廣澤的女朋友約好,他在郵件裡最後寫到「我只是想瞭解,廣澤由樹是怎樣的一個人。」

越智美穗子走了進來。

深瀨把寫滿廣澤由樹開頭的句子的筆記本拿給美穗子看。

(245)深瀨:「我和妳⋯⋯最後一次見面的晚上,告訴妳大學同學廣澤由樹的事,雖然我對他見死不救,卻還以為自己是廣澤最好的朋友,比任何人更瞭解他,比任何人更為他的死感到難過。但其實我對他一無所知,只知道和我一起時的他,不,我發現即使他和我在一起時,我也從來沒有想過他的心情。直到看到那封說我是殺人兇手的告發信。不只是我而已,在我得知研討小組的所有成員都收到了告發文之前,我根本沒有發現自己對廣澤一無所知。即使如此,廣澤仍然是我唯一的朋友,也許現在為時已晚,但我想瞭解廣澤,所以我去見了應該很瞭解廣澤的人,聽他們說廣澤的事,然後把所有的事都記錄下來,哪怕是再小的事,也全都寫下來。」

美穗子說她和深瀨在幸運草咖啡店相識並非偶然。但她不是因為瞭解到廣澤的死因和研討小組的四人有關,才試圖和他們接觸。美穗子說她是在去年的三年忌上看到他們的。葬禮和一年忌時,因為太痛苦,所以都無法參加。美穗子說她和廣澤交往的事除了古川外,沒有人知道。

法式之後,由岡本聯絡,同學們一起聚餐。美穗子的父母在她高中畢業時離婚,她改了姓氏,但也懶得和大家解釋,所以一直沒去參加同學會。參加同學會的成員中,有人從幼稚園開始就和廣澤讀同一個學校。但是,沒有人瞭解廣澤大學時的情況。岡本說雖然他不瞭解具體情況,但廣澤的大學生活應該過得很開心,和廣澤同個研討小組的同學看起來人生都過得很充實,似乎很享受生活,所以廣澤也一定過得很開心。岡本在同學聚會上的話和他對深瀨說的話一樣,只是他抹殺了深瀨的存在。

美穗子說古川突然告訴廣澤他不想繼續和廣澤在一起,這讓廣澤很難過。這也導致他們在快升上四年級時,關係變得有點緊張。美穗子問深瀨古川說了什麼,深瀨只說了他認為能表達一切的一句:「他說想要讓廣澤自由⋯⋯因為廣澤一直陪在他身旁。」

原來不只是古川依賴廣澤,廣澤也很依賴古川…

有一天廣澤突然說想出國一陣子。美穗子發現廣澤雖然讓自己留在他身邊,卻沒有讓美穗子進入他的內心。

美穗子聽到廣澤說要出國時,並沒有問她可以等他嗎,她可以一起去嗎,她生氣了。她的父母是因為她的爸爸不工作而離婚的,所以她認定畢業後如果不工作就是無意結婚。她對廣澤說如果畢業後不工作,他們就分手。

廣澤向美穗子道歉,說自己會去工作。雖然兩人照常見面,照常聊天,但美穗子覺得廣澤不再對她說真心話,兩人之間的距離比他真的出國還遙遠。

深瀨感受到美穗子和他有相同的心情,那她想和廣澤研討小組成員見面的理由也應該相同。深瀨說他原本以為美穗子是想要復仇,那可能是原因之一,但他覺得最大的理由是想瞭解廣澤。

深瀨問美穗子是用什麼方式分別和四個人接觸。美穗子首先見了淺見。美穗子曾和廣澤聊過進入橫濱女子大學的木田瑞希想成為高中老師的事。廣澤告訴美穗子研討小組的淺見也想當老師。於是美穗子在刊登教師錄取名單和人事異動的報紙上尋找淺見的名字。她偽裝成畢業生打電話到楢崎高中,得知淺見還在那裡,她抱著僥倖的心情寄信到學校說想知道廣澤的情況。淺見立刻回信,也願意和她見面。美穗子說她是廣澤的親戚,淺見表示很抱歉讓廣澤在那種天氣在山路上開車。淺見還說如果自己沒有喝酒,就可以開車去車站,他在那起車禍後滴酒不沾,美穗子想聽的不是這些事,只安慰淺見不要當在心上。

美穗子想知道的是這些同學和由樹是否有共同的興趣愛好。她順利打聽到村井、谷原和深瀨的工作地點和興趣。

美穗子決定以不同的策略接近這三人,偽裝成巧遇的方式接近,自然而然地聊起學生時代的一個朋友,打聽廣澤的情況。這樣就不會像淺見那樣只見一次面而已,也可以瞭解廣澤和車禍無關的真實樣子,還有深入瞭解廣澤到底交了怎樣的朋友。

美穗子報名村井父親主辦的音樂會義工、去參觀谷原棒球隊的訓練,同時出入深瀨經常去的咖啡豆專賣店。她雖然沒有提起廣澤的事,但她發現大家都坦率直爽,都是好人,她相信廣澤和他們在一起很開心。她原本下定決心回老家,但有一個人讓她想要繼續和他在一起,所以她留了下來。

美穗子畢業後在學生時代打工的麵包店工作,但她對一個人在這裡生活感到疲累。她參加三年忌法式後,看到同學的態度和之前不一樣,覺得回老家也是不錯的選擇,於是在去年年底辭去工作,決定瞭解廣澤生前的情況後,春天就回老家。之前租的房子是公司的宿舍,她在深瀨每天報到的幸運草咖啡店附近找了房子。

因為深瀨很特別。他是由樹特別的朋友。

(255)美穗子:「由樹曾經說,自己很空洞;雖然想要把自己裝滿,卻不知道該裝些什麼。雖然棒球和排球都很有趣,但總覺得無法把自己填滿,可見並不是那麼喜歡。看到周圍人全心喜愛地投入,就為自己和他們做相同的事感到抱歉。雖然他沒有發自內心討厭的人,但應該也不可能遇到很喜歡的人⋯⋯沒想到,後來真的遇到了讓他覺得在一起很舒服自在的人,以前是古川,現在是一個叫深瀨的同學。」

美穗子無法原諒他們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的態度,所以想要讓他們回想起那件事。美穗子沒有想殺人。到達月台時,電車剛好開走,谷原說早知道應該開車回家。美穗子問谷原,聽說他朋友發生了車禍,難道他不會擔心嗎?谷原說那個時候他還沒有駕照,所以以為開山路很危險,但現在喝這點酒根本沒問題,重要的是反應能力夠不夠快。谷原還說那傢伙棒球打得很好,就是運氣太差了。

深瀨聽了握緊拳頭,美穗子當時應該也在顫抖。美穗子說當時她讓自己鎮定,由樹曾說谷原個性直爽,很會照顧人。谷原說讓她擔心了,還說想抱美穗子。深瀨說谷原好像不記得是美穗子把他推下去的。美穗子說谷原喝了不少,而且明明是她吧他推下去的,谷原時候卻大聲叫著救命。

古川說過廣澤和美穗子在高中時期沒有太多交集,那廣澤為什麼會喜歡美穗子?

廣澤當初對美穗子說,他希望能再一起喝罐裝咖啡。那是二年級初秋的某一天,兩人都遲到了,騎著車在路上遇到。美穗子問廣澤要不要喝罐裝咖啡,不喝咖啡也沒關係,因為她不想在上課時進教室。

深瀨想把真相告訴廣澤的父母。美穗子說這樣會不會反而傷害他們?深瀨認為那麼做也是一種逃避,如果是廣澤,廣澤希望他怎麼做?

深瀨決定把那本筆記本寫滿,去見曾和廣澤有交集的人,用那種方式見到廣澤後,廣澤會告訴他答案。美穗子問可以讓她一起寫嗎。




「終章」

「廣澤由樹不能吃蕎麥麵。」

廣澤對蕎麥過敏。
廣澤說要吃咖喱是顧慮到特地差了蕎麥麵店的深瀨。

「廣澤由樹根本不空洞。」

「廣澤由樹高大的身體內裝了滿滿的溫柔體貼。」

老闆比老闆娘更迷蜂蜜加咖啡這種喝法。
店裡準備了各種蜂蜜,小瓶子上貼著不同顏色的圓形貼紙,但沒有標簽。
顏色最深的那瓶蜂蜜和他在斑丘高原路邊買的蜂蜜有相同的味道。
那是蕎麥的蜂蜜。

那天晚上的景象倒轉回來。
深瀨在保溫杯的咖啡裡加了大量的白天在路上買的深褐色蜂蜜,然後把保溫杯給了廣澤……




其實是被中譯本的書套設計吸引的,因為看湊佳苗讓我覺得很煩,已經不想看了。
台灣的出版社對書本的設計下足功夫。


《反轉》中,不管是咖啡、香氣、還是過敏,都形容得好詳細。
看完後,覺得《反轉》和之前看過的湊佳苗的作品的確不太一樣。
怎麼說呢,就沒有讓人覺得討厭的角色。

《反轉》相對平靜,但還是有湊佳苗作品常見的元素。
看到物景,勾起回憶的寫作手法。
還是有一個想要離開鄉下的主角,還仔細地刻畫了他想離開鄉下的原因。


以男性為主角,可能也是《反轉》和之前看過的湊佳苗的作品不太一樣的地方。

起因有點「無聊」,還是說「造化弄人」比較合適?
沒有做什麼虧心事的話就不會發生任何事。
以那無聊的開端作為解開心結的契機,也沒什麼不好。
但對不同角色來說,知道真相好嗎?




看著看著,有村上春樹的《沒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巡禮之年》的feel。
深瀨在做的事就有點像多崎作做的事,想去瞭解曾經的「朋友」。
只是沒有色彩的不是深瀨,而是深瀨想瞭解的廣澤。
到最後,只會發現自己其實並不瞭解那些朋友。
還有一種回憶的枷鎖、自我滿足感、自說自的。
其實也不太記得《沒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巡禮之年》寫的是什麼,當初大概也沒看懂吧。
為什麼會想寫出這樣的作品?
我相信和作者的某種經歷有關,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

前面三章中,對於廣澤的印象,都來自深瀨的記憶。
深瀨和過去與廣澤有過交集的人聊過後,發現記憶和印象這種東西不太可靠。

視角是深瀨的。
廣澤到底是怎麼想的,其實沒有人會知道。
也是,我們不會知道去世的人的想法。
深瀨能瞭解的,也只有他無法參與的廣澤由樹的過去。
也許深瀨也透過其他人得知了廣澤和他在一起時的心情。
覺得古川這個角色蠻有意思的。

有種苦澀感。
把廣澤當作自己唯一的朋友,深瀨是不是也認為自己是廣澤唯一的朋友…?
深瀨所知道的廣澤,不是全部的廣澤。
另外三人知道的廣澤的面,是深瀨不知道的。
感覺深瀨有種醋意,因為沒想到廣澤的人生比自己還多「色彩」。

廣澤的溫柔…「空洞」的廣澤…「透明色」的廣澤…
廣澤的過去是斑斕的。
為什麼廣澤會覺得自己很「空洞」,從小說的刻劃感覺不出來。
總覺得是廣澤殺了自己。
過敏,嚴重的話會有生命危險,為什麼不說出來?
過度溫柔什麼的…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不也是一種自己怎樣都無所謂的表現?
這倒是符合「空洞」。





2017年5月12日(金)~2017年6月1日(木)


(完)